· 大江奔流连载 ·20半生贫帽一朝摘 寻媒说亲志必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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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分两头说,王莽商议周十斤,我们是不是把民宿方案拿去请谭海东和杨千帆看看?因为他们见多识广,智谋精妙,为我们的方案提些良策。

应该这样。周十斤点头赞同。

说实话,这几年,王莽与谭海东、杨千帆已十分合得来,或者说称兄道弟,有时甚至忘记他们俩是峡江局的干部,以为同村村民。

一早,王莽和周十斤到村委会的时候,杨千帆和谭海东的办公室早就坐满了人,村支两委的,产业协会的,村里的光棍蒋三得也在场。

王莽和周十斤静静地等候,一言不发。他们发现,谭海东处理任何事情,在某个合适的时机,都会尽量迎合对方的自尊心,就算对方提出的要求没有得到解决,村民也会满意地离开。王莽觉得很受教,维护村民的自尊心又不违背原则和消耗自己什么,这大概是处理事情的灵丹妙药吧。

蒋三得最后一个出了办公室后,王莽和周十斤才上前给谭海东和杨千帆打招呼。

王莽递上方案,请他们提宝贵建议。

杨千帆接过方案歉意地说,现在马上要到县里产业办去开个会,等晚上我们一起过细看后,联系你们俩再仔细商议,如何?

王莽和周十斤连声说,要得,要得。

谭海东边收拾桌上的资料边说,你们相信,凡是我们能办到的事,一定为你们办到。他看了一眼方案,第一感觉就很不错,并说,你们办事执行力太强了,是办事创业的好料子。

王莽谦虚地回答:“谢谢您夸奖,一切都得益于你们的帮助,我们还要继续努力……”

谭海东微笑道:“不是夸奖……是事实……”

王莽和周十斤同时起身告辞,齐声说,不打扰了,我们等你们消息。

二人告辞出来。蒋三得和他的一个伙计还在操场转悠,看到王莽,蒋三得兴高采烈地迎上去,笑着说,表弟带我们一程,坐一截你的车,我要顺路去看看你爸妈我的表叔表婶儿。

王莽不知他要搞什么怪,并委婉地说,这下还要忙别的事,还不回去,谢谢你对我父母的关心。

为了在伙计面前显摆,蒋三得扭头低声嘀咕说,除了郎舅无好亲,看这小舅子拽的不认六亲。

王莽碍于情面拗不过蒋三得,只得送他和他的伙计到自己家里。

那蒋三得一下车,恨不得把三步并做一步,进屋直喊表婶表叔表妹。又急切切把坐在轮椅上的王如意和她母亲安慰一番。

两个常年瘫痪的女子感动之极。

王如意母亲叹道,这三得还是七八岁的时候来过我家,现在长得人高马大,这般帅气。

蒋三得听见夸赞,喜不自胜。并说,只因自小没了娘,家里困难,至今未娶妻,表婶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个,成个亲有个后,也就对得起妈妈了。

停了一下,他的伙计直截了当地说,就像三得和如意这种情况,要是无儿无女,老了将谁倚靠?要是他们两个相互有个孩子,老了才有指望。蒋三得的伙计甚是称职,迅速把话挑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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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伙计说这话的时候,他连忙觑了一眼王如意,见那如意脸飞红霞,看起来大致对帅气的蒋三得很满意了。蒋三得也很快捕捉到了王如意的表情,心中暗自得意。

王如意她妈早就明白了蒋三得的来意,觉得这蒋三得长得不差,说话也利索。并说,三得这么好的小伙子,哪能讨不到老婆呢。

蒋三得闻听此言,心中颇为快意,他又在如意母女面前百般奉承,讨得一些好感,并暗暗寻思着,趁热打铁请个媒婆来说媒,岂不快意?

这当儿,那王如意也一直是面带红晕,甚是羞涩,暗中欢喜。

如今,蒋三得父子住的旧房子,经过精准扶贫旧房改造,真是整旧如新,又脱贫又摘帽,所以张罗着找媳妇。他们父子商量说,只要能生育,传宗接代是家庭大事。

王莽回家耳闻此事,特别是知道蒋三得希望姐姐能替他生一个两个娃娃儿传宗接代,十分反感。他想,难道要生育一个两个孩子继承你蒋三得的“懒病”吗,要生育一堆孩子遗传姐姐的疾病吗?

那蒋三得懒散的样子,把油嘴滑舌当生活技能,如今跟父亲一起过日子。母亲在蒋三得四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们父子。村民说他妈妈对三得的父亲实在绝望之极,才离开的。

对于辛勤劳动、因病因灾的贫穷,是受人尊敬和理解的。而蒋三得的贫穷与懒憜和不良的习性有关。他说起勤劳致富自强自力脱贫增收这些话来,总是摇头晃脑。在他身上,贫穷就是堕落的同义词,就是懒惰的孪生兄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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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,以“吃得,睡得,懒得”闻名的蒋三得,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邋里邋遢,胡子拉喳,走路像戴着“千斤榨”一般的丑陋形象。他可是高高大大,五官有轮有廓,长相争气的帅气之人。

不知道为什么,不管做什么正事,他的言行就配不上他的长相。唯独有一个优点,那就是自己穿的衣服还是勤换勤洗,始终保持干干净净。

脱贫增收发展产业,他只是栽了一亩多的果树,管理得不怎么样。谭海东和杨千帆经常去鼓励他,有时也批评几句,但他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,只哈哈地一笑而过。不过,他有些恶习还是在改变,比如:不成天找政府或村干部扯皮了,不到镇政府和县里上访了。

村里先富带后富,他也在王莽的餐馆务过工,在产业基地干过活。

王莽的母亲读过五年书后才瘫痪,知道怎么说话。她知道王莽反对如意生孩子,说要优生优育。所以母亲就对王莽说,嫁女儿,是爹妈的事,你姐找个人家生个娃老了有人养老,你当弟弟的准备嫁妆就好了。王莽不喜欢母亲这话,便一言不答,他觉得农村养儿防老容易理解,像姐姐这样的家庭遗传病重疾患者,何必要有孩子呢?要是万一生了一个遗传了家庭病的娃,真是害了娃一生。他对母亲大声说:“决不允许嫁给那个懒汉。如果为了有人养活才嫁人,姐姐我养活。”

那蒋三得实在太急切了。他知道王莽办了几家公司,生意好人缘更好。他听说,王莽如今在全镇算得上有钱人,有名气。虽然她姐姐有疾病,这又有什么呢,又不影响生孩子。再说她弟弟这么好的人不会不管她,怎么说自己也会跟着沾点光啊,这点蒋三得心知肚明。打好了小算盘,他铁了心想成这门亲。

在寻老婆这方面,蒋三得执行力还是挺强的。他正儿八经地去寻了媒人,到王如意家提亲。好多人背后议论说,只怕是那三得子看上了有钱的小舅子吧,攀个有钱人家贪图享乐。

王如意的妈妈还是蛮看得上蒋三得的,人健康帅气,又会说话,欢喜得不得了。她觉得那才是女儿的人生,她认为自己生了两个娃儿,特别是生了王莽这个有用的娃儿,十分的骄傲,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也生一个小王莽,将来女儿就老有所养了。

阳光明媚,微风轻拂,按农历是六月初六,晒龙袍的日子。媒人说这是一个适合作媒的日子。

蒋三得找到他的姨嘎嘎,他说,您看我过得多苦啊,您的侄女我的母亲不希望我活成这样子,您早些替侄孙儿说成这门亲,有个后,好吗?

蒋三得的姨嘎嘎有替人说媒的癖好,之前一共说成功了九个。她点头愿意跑一趟路,完成这个任务。她对蒋三得说:“三得,要是说成了这门亲事,你要对人家好呢,人家虽然有病,毕竟是你自己求了我去说的亲。我晓得你是很不错的人,但你要养得起老婆孩子,主要是要勤快。”

蒋三得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恭维,他打心里高兴,答应一定勤快。

带着任务的姨嘎嘎十分尽责,清早就动身。因早先到过王如意家讨过这门亲事的“口气”,如今听三得子说有了指望。所以,她进门第一句说的就是讨喜酒喝了,讨喜糖吃了,定婚期来了。好似人家女方早就等着她来提亲似的,仿佛议亲之事,是板上钉钉似的。

王莽的妈妈对媒人说:“不瞒您说,王莽他不同意。哪个不晓得那三得子吃得,睡得,懒得?”

媒人:“那是说他生下来胖,又吃得睡得拉得的,不是说现在呢,你看嘛,养儿防老,如意她到时生个娃儿,要是跟王莽一样能干,就是她的福气呀,那老了就不担心了。”

然后,媒人把蒋三得一顿猛夸。

常言道,“无谎不成媒。”

媒人直把蒋三得夸成苦干加巧干,靠自身努力脱贫摘帽的致富典型。那如意听得心花怒放,她父亲时而清醒时而犯糊涂,也没有多言。

毕竟嫁女儿,王莽妈妈假装作出傲气的姿态对媒人道:“女儿是我身上的包袱,我们都是王莽的包袱,王莽说养他姐姐呢。”

媒人:那又怎么样?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怎么能依靠弟弟养姐姐呢,再过几年有了弟媳有了侄子,就没指望了,千好万好,哪有自己的后人好哇。

听了这话,王莽的妈妈就哭了起来,她问坐在轮椅上的女儿:“你自己作主吧“。

王如意虽备受疾病煎熬,但她对美好生活始终充满向往,对外面的世界一直充满渴望,最近又开始学习电脑,希望以后帮助弟弟做电商。

她看到蒋三得人长得帅气又会说话,早就动了心思。她说:“当然愿意出嫁了,不出嫁,等于一直拖累着弟弟,害得他成家都有障碍。”

媒人:“你看,这样想就好了。”

王莽妈妈一直低声哭泣,媒人拍着她的肩膀说:“快别哭了,要想得开,女儿的婚事就由她自己作决定吧,你要是总想不开,身体怎么康复得了?”

于是,媒人就和王莽的姐姐商量起婚期来。

“国庆吧。”

“中秋更适合办喜事。”

最后定了中秋,王莽的母亲在一旁表示赞许。

姨嘎嘎说媒凯旋,刻不容缓地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说给蒋三得听。

那蒋三得如释重负拍手跳跃,觉得幸福日子越来越近。他拉着姨嘎嘎的手说,姨嘎嘎呀,您长命百岁呀。 

说实话,姨嘎嘎人挺真诚挺实在的。她再一次把前几次的嘱咐拿来提醒蒋三得,往后一定要对女方好,人家女孩虽然残疾,婚姻是你自己选择的,不要亏待了人家。

蒋三得连连点头说:“要得,要得,要得。”

姨嘎嘎可不枉走一趟,她好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似的,莫名的兴奋,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家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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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近照


 

作者简介:黄强,笔名常杭,著名长江诗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湖北省作家协会委员,长江作家协会主席,博士,研究员。曾任武汉水运工业学校校长、交通部长江航务管理局局长、党委书记等职。长期致力于长江文化建设,著有《大江放歌》、《大江神韵》、《大江印象》、《大江经纬》、《诗情画意说长江》、《诗赋长江万古流》等诗文集,以常杭、黄山、天方、江月等笔名公开发表诗词作品3500篇,曾获湖北音乐最高奖“金编钟”奖、湖北省行业歌曲创作一等奖等。近作《长江组诗》、《长江组歌》、《长江十赋》、《长江,我的母亲河》、《诗情画意说长江》、长篇小说《雪云顶上》、《又见红叶》(与羊角岩合作)等影响较大;主编出版《中华长江文化大系》、《中华文化系大江(丛书)》、《长江诗词三百首》、《长江航运七十年》、《放眼澳门诗词选》、《当代长江航运发展史(丛书)》、《长江航运文化》、《长江儿女》、《跨世纪的长江航运》等长江文化专著多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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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近照

 

 

作者简介:申万萍,湖北建始县人,笔名常青藤,森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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